自私的我,自我中心的我。

某種意義上,我認為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走在路上,一個人不會隨便砍陌生人一刀不是因為他為別人著想,而是他害怕自己也會被砍一刀;也就是期待了自己和陌生人一樣,不會隨意砍殺身邊的人,因此這個人不會也不願亂砍人了。

自己種種為了別人好的行徑是否皆本于自私自利的出發點呢?如果今天做善事得不到一點點成就感與快樂的報酬,我仍會如此的做嗎?對家人愛人朋友的好,能有全然無私的奉獻嗎?如果不能有全然的無私,那非無私是否就等於自私?有私與無私是否能化成百分比討論呢?






下午騎車回家時,經過中正紀念堂。天氣難得的好,索性就停了車進廣場走走。晃了一圈,滿滿的觀光客。

從東南側向藍頂白牆巨大的紀念堂主建物走去,此時紀念堂高的累人的基座頂端忽然湧下了黑壓壓一片人群。原以為是參觀完的旅遊團,後才發現是跟著要降旗的憲兵隊的圍觀群眾。旗竿豎立在廣場的中央,六八個英俊挺拔的憲兵自紀念堂抬手跨步地向旗竿走去。熙攘的人群並好奇、興奮又期待地跟著。我於是遠遠加入他們。不願走近,像是要保持著某種可敬的冷靜。身旁陸客們好奇的指指點點,此時我忽然對於能升降著屬於自己的國旗感到慶幸與一種莫名的驕傲。對於自己當下的感受,現在想起卻是覺得無比的諷刺。

降旗的樂聲響起。我坐著,並未隨多數人站起。是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的矛盾。腦袋中浮現中學朝會時,唱國歌的種種疑惑與叛逆。在我前方的一位男子站地筆直;後面兩個年輕人卻仍自顧地聊天;旁邊陸客的導遊則是辛勤的解說著。這場降旗,這場典禮,於是乎被許多來自各地各個國家的人,以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態度所觀看著。他是一場娛人的雜耍,也是一場莊重的典禮,更可能的他什麼也不是。

時空轉瞬,一面旗幟的意義也幾番輪轉。紅黃的夕陽灑過國家戲劇院金黃的屋頂映著藍白色諾大的紀念堂,照向蔣中正高黑的銅像。我心中最在意的可能是那面旗幟被賦予的血紅的意義。它可能是革命先賢所流的紅血,卻也是人民受巨大國家機器所蹂躪的淚與血。是否從國家到國旗,又從人民到國家,我們能重新賦予其某種更文明的意涵?西邊,落下的夕陽將高雲染地火紅,短暫卻強烈的呼應我騷動而紛亂的思緒。

此時前方一位遊人仰頭說道:「天空好美呀!」